宫女这一声呼唤煞是甜美,听到王梓耳朵里却有如平地起惊雷!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被自己“翻牌”的就是所谓的长公主了。方才是被陈公公拽着要走,这会儿就是想跑,估计也会被拖回来。正想着呢,又听那宫女接了一句:“有劳陈公公把那人也带过来。”头一句还只是平地起惊雷,这一句可就五雷轰顶了!远远的就能看见公主那张俏脸满是冰霜,王梓心知这回是落不了好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伸手不打笑脸人,一会儿主动认罪拍拍马屁也许还能逃过一劫。
二人到得公主面前,陈公公正要行礼,就见王梓扑通往草地上一跪,满脸“惊恐”地求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公主,小的该死,公主恕罪~公主恕罪…”王梓每叫一声恕罪就磕一次头,陈公公表示很无语。刚才的事儿也就算了,不知者不罪,公主未必会重罚。可现在知道了公主的身份,却不问安,那就说不过去。这话陈公公也不能直说,便行了礼请了安,而后道:“惊扰了公主,老奴有罪,这厮不懂礼数,怪老奴疏于教导,求公主恕罪!”话是对公主说的,实则是暗示王梓先请安才合乎礼节,无奈王梓没听出来,只当是陈公公替自己求情呢,磕头磕得更起劲儿了……
王梓没听出陈公公话里有话,其他人倒是都听出来了,包括公主。本来自己正玩儿得高兴,突然让眼前这人搅和了不说,听他刚才叫嚷的内容,好像是说要自己…分明就是个登徒子。公主方才的不忿化作了此刻的戏谑,一言不发地坏笑着,想看看这厮能磕头到什么时候…
王梓哪儿知道公主心里头的恶趣味,没人拦着也不敢停,又磕了几个头后,终于头晕眼花趴地上了。陈公公见状,朝公主看了一眼,见公主点头,就给王梓翻了个身仰面朝天,一会儿掐人中一会儿拍脸,把他给“弄醒”了。其实王梓头晕眼花是真,晕倒是假,一个大老爷们给一个小姑娘磕头,实在是天大的耻辱,而且还磕个不停!不磕不行又不想磕怎么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装晕。本来王梓还想着要不就装到底,说不定就蒙混过关了,谁知老太监手劲儿不小,拍脸好比扇耳光,掐人中掐得王梓牙龈生疼,只好“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王梓向来做戏做全套,醒了也不能马上“恢复”,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有气无力地乞求公主恕罪,话没说两句就停了,好似随时要死一般。
看王梓“半死不活”话都说不出来了,公主嘟囔了一句:“不过磕了四十三个头,至于嘛?”听那语气,似乎还带着些委屈。这话把王梓给气的呀!还不能发作,胸中强忍着怒火把王梓憋得直咳嗽。
“哟~缓过来了?你是做什么的?怎么进的宫?”
这话如果去掉那个“哟”,再换个平和点儿的语气,那就是关心。现实很残酷,公主的态度充满了鄙夷,王梓被刺激得又咳了起来。陈公公好人做到底,替王梓答了话。听完陈平介绍,公主恍然大悟道:“那脚踏车就是你造出来的?”
王梓依旧躺在地上,作点头状。
“要本宫饶了你也可以,限你一日之内再造出个新玩物,若是讨得了本宫欢喜,本宫既往不咎,若是不然,哼~”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公主的话只说了一半,便转身就走了,留下一半让王梓自己猜测,这分明就是恐吓。
目送公主走得远远的看不见人影了,王梓才起身掸了掸衣服。陈公公看他根本不像有事儿的样子,赶紧给他“补课”,教他宫中规矩,可还没说几句王梓就告辞要走。没办法,时间不等人啊!明天要是拿不出新玩具,搞不好连学规矩礼节的机会都没有了。为了节省时间,王梓连未来老婆都不去挑了,直接出宫回御造坊。陈公公追了几步,还想说些什么,到底是老人家,比不得王梓这样的年轻人,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不得不说,人都是逼出来的!回去的路上,王梓就有了点子。到了御造坊,召集工匠说明情况,又好言相求务必今日完工,众人皆答应今晚加班加点,便即刻开工了。王梓估计着,今晚是回不去了,一来不知得加班到几时。二来夜里黑灯瞎火的,回去的路肯定不好走。三来,即便回去了,也睡不了多久又得起床,不如就在御造坊将就一晚。怕陈巧儿担心,王梓去了趟烟雨楼——就是跟他做买卖的那家酒楼,找掌柜的帮忙派个人传个信。言谈中得知王梓做了官,掌柜的不仅答应了,还特意上了些酒菜招待王梓。这倒提醒了王梓,御造坊一班工匠们为了自己加班加点的,得好好感谢人家,正巧人在酒楼,不如就备些美酒佳肴回去犒劳他们吧。
吃饱没喝足,王梓就跟店小二回御造坊。不是笔者打错字,王梓确实没喝酒,一来本身就不会喝,二来御造坊一班工匠替自己累死累活的,自己却跑去喝酒了,这让人家怎么想?说回正题,王梓抱着两壶酒,店小二挑着两篮子糕点饭菜,一起回御造坊招呼工匠们吃晚饭。饭桌上,众人狼吞虎咽,唯独王梓只动了一次筷子——饭桌礼节,长者优先。众人以为王梓担心工期,纷纷拍胸脯保证今晚必能完工,让王梓放宽心吃饭,王梓总不能说自己早就吃过了,只好借坡下驴,说事儿成了自然就能安心吃饭了…
闲话不表。
第天一早,王梓就赶紧去看看昨晚做成的新玩物。昨晚最后上了一层漆,现在已经干了,王梓检验一番,再三确认油漆不影响这玩具的工作效果,这才放心。今日无朝会,卯时过后宫门才开,王梓掐准了时间就出门。到了宫门口,依惯例出示腰牌,查验随身物品,就顺利进了宫,直奔御花园而去。
这里得跟大家介绍介绍皇宫的布局:皇宫四面各开一个大门,小门若干。四大门以四方神兽命名,而其中的南大门称朱雀门,也称作午门。进了午门就是御河,宫城外的护城河也叫御河,以内外区分。内外御河上都有五座桥,五座桥合称五龙桥,也以内外区分。过了桥就是奉天门,由南向北依次建有奉天、华盖和谨身三大殿。三大殿的东侧有文华殿,西边有武英殿,统称为“前朝”五殿。朝廷朝廷,前朝后廷,谓之朝廷。过了三大殿就是后廷,处在中轴线位置上的是乾清、交泰、坤宁三宫。宫殿宫殿,殿是皇帝办公的地方,宫是皇帝生活的地方,合称宫殿。三宫以西,为西六宫,皇帝和嫔妃就住在这儿,合起来就是所谓的“三宫六院”。其中的乾清宫,是专供皇帝的居所。三宫往东,除了乾清宫正东的柔仪殿,俗称东宫,就是御花园了。这只是原本的布局,直到当今皇帝登基,又在御花园靠近交泰宫的地方,盖了座新的宫殿——储秀宫。
先皇驾崩后,只留下一儿一女亲兄妹俩。儿子自然就是当今皇帝,女儿就是长公主。公主圣母早逝,先帝还在时,公主按惯例住在她母后的寝宫。先帝驾崩后,后宫就该腾出来给新帝的嫔妃了。而当今长公主尚未婚配,又不得留住后宫,以往碰到这种情况,公主都是去守陵待嫁,可是新帝就这么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实在舍不得让她去受苦,这才有了储秀宫。储秀宫与东宫同在乾清宫东侧,地位非同一般,足可见兄妹情深!
昨日王梓在御花园冒犯了长公主后,长公主就是回了储秀宫。王梓今日进宫就是来找公主的,自然直奔储秀宫去了。到了储秀宫门口,守门侍卫问明来意,要他出示令牌,王梓拿出自己的腰牌给侍卫看,却听侍卫说不是这个,争执了几下侍卫竟然将王梓拿下,扭送到皇帝面前,告他一个“擅闯后宫”的罪名。
见了皇帝后,王梓才明白自己无意间真的犯事儿了。王梓的腰牌其实就是身份证明,证明他是皇家内臣,可以出入皇宫求见皇帝。而王梓想去的后廷,除了皇帝和太监,一般男人是绝不允许自由出入的,得防着隔壁老王,何况王梓真的就姓王。想进去要先得到皇帝的允许,皇帝若是允许,就会赐一块令牌,事了这令牌还要马上归还。王梓没找皇帝求得令牌,就直奔后廷想进储秀宫,就事实而言,确实是擅闯后宫了。
关键时刻还是陈公公最靠谱!整件事除了当事人王梓,就数他最了解内情,当即向皇帝澄清事实,紧接着又训斥王梓:“咱家知你不懂礼数,昨日正要好好教导一番,你却不听。今日犯了事儿,怪不得咱家!”王梓配合着一阵“懊恼”,悔不当初,果然“感动”了皇帝。皇帝不仅以“不知者不罪”为由赦免了他,还赐了令牌。处理完这事儿,皇帝就问王梓给公主做了什么新鲜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