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烟半雨溪桥畔,渔翁醉着无人唤。疏懒意何长,春风花草香。江山如有待,此意陶潜解。问我去何之,君行到自知。”念完此诗,李俊从窗外的烟雨如画的诗意中回过神来,回头对杜微说道:“不知杜兄以为这‘烟雨楼’之名如何?”
杜微哈哈大笑:“不想李公子竟是个满口锦绣的书生,我不过是个大字不识的平头百姓,只要能挽回这份家业,改个名字又如何!”
李俊点点头,见他心怀稍开,这便说道:“其实名字本不算什么,重要的要如何经营,如何付诸行动!”二人推杯换盏,交谈起来。
杜微说道:“对于这生意的经营,我觉得倒没什么,无非是看着别人赚钱的买卖做,自己节约成本,提高利润便是!”
李俊咋了一口酒,听他这么说,便把刚刚举起的筷子放下,微微一笑:“杜兄所言不差,只是在李某看来,却未到真切之处!”接着又把酒杯放下,看到杜微疑惑的目光,摇了摇头,接着道:“其实生意之道,在我看来,并非是要看别人在做什么,恰恰相反,而是要看别人没有做的。所谓经营之道,重复而不简单的重复,是为精益求精,为固本之道;然突破进取之路,非创新而无所成。”
杜微摇了摇头:“眼下的困难,不是求新;而是因为海产原材料的供应,这酒楼入不敷出,难以为继啊!”
李俊眉头一皱,飘逸的剑眉斜立起来,思忖片刻,这才说道:“那张横兄弟横霸浔阳江的事我也有所耳闻,的确是个难题。不过你又何必执拗于此,若做不成海鲜的菜肴,便暂且忍他一忍;不做生猛海鲜,做些入口的家常菜,只要经营得法,也可不错!”
正在此时,楼上下来一位老者柱杖而来,走到近前,旁边仆人急忙将他让到桌旁一张木椅上,杜微口中唤了声“父亲”,便倒地磕头,李俊这才知道这老者乃是杜微之父,便向前施礼。
老者将李俊扶住,矍铄的精气神透着十足的智慧,慈祥的目光看着李俊,说道:“方才我听你讲如何经营,倒是有七八分的道理。不瞒年轻人,我这酒楼早已经营不下去,你若有意,便将这地方盘下来如何?”
李俊脸上一红,有些尴尬的说道:“其实,我自己不名一文,此番本想找些活路做,看您这正解散伙计,这才好奇而来。盘下这整个酒楼,即便是心有余,力有不逮啊!”
杜微闻言一笑:“李公子,看你说话文邹邹的,怎是个没钱的人!不瞒你,我父子二人有意今天下午就离开此地回到老家歙州,这地方实在太乱,我们又是受不了气的直性之人,你要是打算买,就便宜卖给你了!”
李俊一脸为难,被那老者看在眼中,只见那老者朗声一笑:“小兄弟有难处我也看出来了。这样吧,你我有缘,老夫看你极是欢喜,方才听你谈吐更觉投缘,这酒楼我便交付于你,将来若能经营得当,将来若有腾达之日,还请小兄弟莫忘今日之缘;若是经营不下去,小兄弟也不要有任何负担,只当老夫送你的一份见面礼而已。”
李俊闻言大是惊异,那一边的杜微更是惊的险些叫出声来阻拦父亲,那老者却似浑然不觉一般,又叫一旁的伙计拿来一盘银两:“小兄弟莫要奇怪,老夫近来身体急转直下,膝下只有这一个不肖子。今番落叶归根,这份家业若是拜托给一个良善之人,老夫心中也是踏实。小兄弟若是念老夫这将死之人一点善意,将来若有出头之日,望能想起杜家这点微薄之赠,提携我儿一把。”
“父亲!”杜微眼中模糊起来,看父亲执意如此,虽然想不通老父为何对这只有一面之缘的李俊这般信任,却也不敢违扭父亲的意思,转身对李俊抱拳道:“李公子,我父亲这般看重你,你也就别推辞了!”
李俊心中感动至极,只有抱拳拜倒:“多谢二位抬举,李俊绝不忘今日救济之恩,将来必有厚报!”
老者将李俊扶起,打量一番,这才说道:“小兄弟生的一副好根骨,老父看你面善的紧,也是欢喜的紧。这份家业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说罢从怀中将地契拿出,交到李俊手中:“将来若还有归来之日,老夫该能看到另一番风光吧。”
手中的这张纸忽然变得沉重,这份得来不费一文的财富变成了沉重的负担,李俊觉得肩上压力变得很重,将地契收好,这才说道:“老人家这般信任,李俊敢不努力经营!请您放心,将来杜兄归来之日,李俊定当将这酒楼双手奉还,绝不负所托!”
老者摇摇头,转身而去,招呼伙计上楼收拾。杜微也放开了心怀,拍拍李俊的肩膀,说道:“李兄弟,这里就交给你了!”说罢转身也上了楼。
外面的细雨变得更密了,李俊的脚步也快了许多,心儿被提的上上下下,兴奋的看着每个路上的行人,老天对自己如此的眷顾,这是不是作为穿越着而言的一点额外的福利。心儿像是飞上了天空,俯视下的众人都是这般纯洁善良,李俊第一次觉得原来这穷山恶水之地也是充满了善良和关怀,脚步越来越轻快,来到童家门前,走的急了正撞上一个人,只觉得与一团柔软弹嫩撞上,那人向后一倒,李俊急忙跟上扶住,原来是童家里的厨娘“沈娟蓉”,只见她还是跌了一跤,李俊随即向后抱住,问道:“娟姐姐,你没事吧?”
沈娟蓉本就走的急切,被他撞了心中不怒,听他叫自己“娟姐姐”,脸上突地红了起来,李俊贴面而来的问候更是适应不来,鼻息相闻的处境让她有些恼怒,她伸手推开李俊的脸,从他怀中挣了出来,一句话也不说,捡起掉在地上的菜篮子,匆匆离开。
望着她踩着碎步的背影,单手扶着因方才碰撞而有些散乱的云鬓,身子自然摇曳出了美妙的韵律,李俊开心的喊道:“娟姐姐,记得多买些酒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