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珍妮的心惊了一下,被对方的那声“南央”所困扰,下唇无意识的紧咬,靳南央···
似是鬼使神差,对方还没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而这个电话却再也无法打通。
救护车上,靳南央紧闭着双眸,有护士在清理她头部的血迹,血迹那么多,陆凌安的一颗心都揪了起来,不是好好的在拍戏么?不是只有很简单的一场戏么,怎么会出这么大的岔子?
偏偏不管他怎么打,大南总的电话都没办法打通···
快到医院的时候他才猛然记起,靳南央的电话也在他这,通讯栏里翻了翻,好在小南总的号码也在其中,高高大大的男人急了:“小南总,南央受伤了···”
南筠墨这个人,一辈子讨厌的东西都不超过三样,能让他觉得撕心裂肺的事情也不过几件,他不喜欢那些有着虚假感情的酒肉生活,却在其中浸泡了许多,他不喜欢医院,他却在这里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但凡踏入医院,他总会觉得发抖心乱,无关身体状况,只关乎于他的内心情感。
长长的走廊,却是有着让人发颤的阴冷,陆凌安坐在椅子上,几乎把头埋进了他整个膝盖中,察觉到脚步声后,视线才飘飘忽忽的飞了过来,和他对视,竟说不出话来。
“小南央昏迷了···她每次都那么拼,每一次都没事,我以为这不过是个小场面,她应付的来,谁知道···”陆凌安很自责:“她心情不好,我就不该由着她这个时候出来拍这种东西。”
“他呢?”南筠墨坐在他身侧,开口所提的‘他’,指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打不通电话,打通过一次,没人说话。”男人的嗓音沉沉,谈理智,这个时候,他没什么立场去责怪大南总,可是谈感情,和他朝夕相对,受着他照顾的人是小南央,看着她受伤,他没法不心疼。
靳南央是他入行以来,唯一一个手把手亲自带着的女明星,不管当初是谁把她塞给他,现在,他都把她当自己人来看待。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主治医生和陆凌安相识,看到他时,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放心了:“撞到头,虽然流了血比较吓人,可情况没那么严重,只是轻微脑震荡,检查做了,现在密切观察就好。”
主治医生姓梁,看了看陆凌安一副魂不守舍,想问却不知道该问什么的模样,又继续道:“你真的放心好了,对于溺水的人来讲,恐惧无疑是在落入水里的那一瞬间而已,她各项生命体征都是完好的,你不用那么担心。”
***
漫长的一夜,靳南央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是她初二那年,南筠熠要教她和南筠墨游泳,南筠墨下了水,没学多久便游的如鱼得水的,只有她,光着脚丫子站在泳池旁,怯生生的向南筠熠求饶:“南叔叔,我真的不敢下水,我晕水···”
那天是盛夏,南家兄弟在水里一齐向她伸手,南筠熠的脸上挂着温柔:“南央乖,你下来试一试,不试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害怕它···说不定你只是不习惯它,等你习惯了就不怕了。”
靳南央已经记不清当时面对他这一番大道理是怎么回应的,唯一记得的是,她站在水池边痛哭,直到日落西山,她都没有朝水里迈入一只脚,以至于多年以后,在同一件事情上,她仍然是吃了亏。
当时依稀记得南筠熠连安慰都没有,这一次,大概也不会安慰她了吧?
上午8点半左右,靳南央恢复了意识,她说不出话来,只是觉得不远处的沙发上缩着一个人影,断断续续的字从她嗓子里挤出来:“水···”
她的眼睛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到那人快速的起了身,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她唇边,让她小口小口的喝着,等她喝够了,才听到她虚弱无力的道:“南叔叔?”
“南你妹南。”那人似乎很无奈,“你睁大你的小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谁。”
“唔···”南叔叔才不会这么幼稚的跟她说话,更何况,他们兄弟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靳南央的瞳孔渐渐清晰,看清了面前的人却又溢满了失望:“原来是你阿。”
南筠墨压了压唇角:“当然是我。”
没等着她继续说话,便又找来了医生给她重新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翻,她那么失望,是希望大南总过来?
两人的话题因医生的到来而打断,靳南央重新躺回床上,又恢复了那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陆凌安熬了一夜,终于觉得自己熬不住了,南筠墨便让他提前回去晚上再过来,不过做一个检查的时间,医院禁烟,他烟瘾犯了便出了医院门口的小店内买烟,眨眼间的功夫,回来时病房里哪儿还有那女人的身影。
去护士站一问,这才知道她去洗手间了。
南筠墨松了口气,只是,好端端的病房里有洗手间,又为什么要舍近求远的跑到公用的去?
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人还没坐稳几分钟,手机里便跳出了条小南央的微信——
南筠墨:“···”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有她这么任性不要命的病人?
***
南筠熠昨夜回来,已是凌晨时分,又不爱惜自己的在书房里看了半天的件,这才回屋去睡,公事繁忙,作息不规律也是常有的事情。
一觉睡到11点多,是被楼下那开门的声音吵醒的。
南家是密码锁,靳南央和他每次都是按密码而入,可楼下的人却接二连三的按响了门铃,睡眠环境嘈杂,南筠熠没了睡意,起来去给那人开门。
被人无端吵醒,南筠熠有了些脾气,气压极地的开了门,却怔了怔:“你···怎么了?”
靳南央站在门口朝屋内的人抿了抿唇,没有开口回答,却很是委屈的看着他,之前没有见到他还好,现在见到了,反而有种想哭的冲动。
“南叔叔···”靳南央抿着嘴,努力的不让自己哭的太惨,可说到底还是有些忍不住迈步上前便拦腰抱住了那个男人,委屈的小声道:“南叔叔,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