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茗卿然从“茗轩”回来已经很晚了,蓝晴儿一路上心事重重不怎么说话。
茗卿然也是满腹心事,路过瘴气林的时候他特意让蓝晴儿在里面呆了很久,出来后蓝晴儿气色明显好了很多,这也证明了赵伯的猜想,瘴气对蓝晴儿来说是养分。
吃晚饭时茗卿然发现了蓝晴儿的异样便问道:“晴儿怎么了?是有心事么?怎么连饭都吃这么少了呢?”
蓝晴儿满脸纠结说道:“卿然,你同我说说你的事情吧,我想知道你的事情,想知道为什么你要一个人住在这里,想知道你所有的事情。”
茗卿然没想到蓝晴儿想要了解自己,愣了一瞬他郑重的说道:“晴儿,我不想骗你,但我的故事你听了以后一定不要对别人提起,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蓝晴儿郑重的点头回道:“卿然,我只是想要了解你,想要知道你的故事,我和别人说什么啊。再说了我也不认识别人啊!那赵伯可以说么?”
茗卿然嘴角含笑说道:“其实这个故事赵伯比我清楚的多,但是你不可以和赵伯讲你听过,把这个故事烂在心里。”蓝晴儿猛点头,显然很感兴趣。
茗卿然回忆着开始叙述:“大概二十年前吧,我母亲是万花楼的花魁,人长得漂亮,舞也跳得极好,那时母亲应该是二十岁吧。父亲是当年的状元来到苏州城任太守一职,父亲也算少有的美男子了,苏州城里不少姑娘对父亲都芳心暗许呢。可惜父亲当时只想着用自己所学治理苏州城完全不理会上门说亲的人。父亲更是鲜少去那些声色场所,自然也不知道母亲的名气。父亲本来不会有机会见到母亲的,只是命运弄人父亲应邀参加赏诗会,母亲以一首诗得到了父亲的关注,诗会上所有人都在夸母亲的才华,只有父亲听出了诗中的无可奈何,父亲提笔在宣纸上留下一首鼓励的诗,父亲成功引起了母亲的注意。
就这样两人开始互通书信,将对方视为知己。再次见面是在两个月以后,母亲的丫鬟翠儿跑到父亲面前央求他快去救救她家小姐,也就是我的母亲。
父亲赶到时就见母亲站在万花楼门前仰头望着站在台阶上的老鸨,神色倔强:“妈妈,这万花楼说什么我也不会呆了,我已用三千两银子给自己赎身,您还想怎样。”
“我想怎样?说好了净身出户,你这衣服不是我的?”老鸨不依不饶,想要羞辱母亲。
父亲看不过去了,就问老鸨要多少钱肯放母亲走,老鸨狮子大开口要十万两,就在父亲要答应之际母亲站出来拦住要说话的父亲,在众目睽睽之下拉下自己的领口拔出刀在肩上狠狠划下一刀,因这一刀毁了身子的母亲,成功脱离了万花楼。
父亲钦佩母亲的勇气,希望可以帮到母亲,便主动问母亲有什么打算,母亲却只是向父亲借了一笔钱开了家茶馆,由于母亲的缘故生意很好。父亲也会偶尔去母亲的茶馆做做,喝喝茶与母亲聊聊天。
一年后,母亲终于攒够了钱还给了父亲。父亲本来不打算要的,可母亲却说:“我很感激在我最难堪的时候你出手帮我,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但是我已出了那卖笑挣钱的地方,我不想欠你的钱。我希望我们可以平辈交往,如果你不要这个钱我会觉得你看不起我。”
于是父亲乖乖收下了那笔钱,对母亲除了爱慕更有尊敬,由于母亲父亲起了成亲的念头,于是专门找媒人去给母亲提亲了。
洞房花烛时母亲喜极而泣对父亲说:“你知道我等你的提亲等多久了吗?”父亲看着母亲肩上的疤虽然纹了花遮住了,父亲依然觉得心疼不已。后来不久就有了我,日子过得也很是幸福。
但是好景不长,在我五岁那年突如其来的一道圣旨打破了我们一家平静的生活。圣旨并不是给父亲下的而是给我母亲的,原来父亲太过刚硬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又娶了那么美丽的母亲,贪官心生怨恨便在皇上选妃时把母亲的画像盛了上去,圣旨已下无法更改,就这样母亲离开了我们。
听传闻说母亲见到皇上后将已有夫婿、儿子的事说与皇上听,皇上只是把这当做笑话,并不计前嫌的将母亲纳为妃子,而父亲则害了相思病日渐消瘦,母亲不知从哪得知这个消息,便请来赵伯帮父亲看病,父亲好容易有点起色,却没想到皇上那么不容人,派来刺客想秘密结果了父亲,而父亲正好与刺客有恩,刺客只是杀了知道这些事的人而放走了我和父亲,父亲心灰意冷带我逃到了这片山林里,于是我们开始隐居,父亲来了这片森林后日夜思念母亲,在屋前的石桌旁一坐就是一天,即使有赵伯这个神医尽心护着,可惜父亲终究是伤了根基,在我九岁的时候父亲还是走了。
还记得父亲临死前对我说外面的世界人心险恶,要我照顾好自己,尽量少出去,我遵守着父亲的遗言不出去,不了解这个世界。
“茗轩”是父亲走后赵伯怕我一个人无聊搞出来的,这样我每个月都得进趟城,还得不落下功课,也算是赵伯的一种激励我的办法吧。
赵伯就像父亲那样一直照顾了我十年,教我琴棋书画,教我做人也教我不要恨。”茗卿然一口气说了很多,也许是很久没有回忆过以前了,眼眶微红泪光闪闪。
蓝晴儿想安慰茗卿然却怎么也想不到怎么说,憋了半天最后放弃了干巴巴的说了句:“睡觉吧,我都困了。”说完转身进了房间。
茗卿然本来以为卿儿会安慰他一下,没想到憋了那么久只是说了句睡觉,他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哈哈笑了出来,冲淡了回忆里的痛苦。
在茗卿然快睡着的时候,蓝晴儿轻轻抱住他说道:“卿然,不要难过不要悲伤,以后我陪着你。”
茗卿然心中瞬间弥漫上一种酸酸涩涩的情绪,有一种感动席卷了他。茗卿然有些不好意思,正色道:“赶紧睡觉,还有要叫哥哥。”
蓝晴儿有些无语:“我睡着了,刚刚说的是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