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献给爱丽丝2
在一个不断发展的社会中,新一代总和旧一代不同。这致使他们之间的鸿沟,不能够相互理解。世界是旧一代的;但终究属于新一代;只不过到了那个时候,新一代也成为旧一代了。弗雷·阿斯嘉特。阿斯嘉特生而为阿斯嘉特。这句话,曾经很多次被提起过。一个人的身份(在别人眼中的身份),是与生俱来的;是无法轻易添加、也不可悄然泯灭的。
然而,这正是他一直试图证伪的道理。当然,一个人无权干涉别人的思维,但他能施加影响,或者保持自己的观点。假如他曾和阿斯嘉特攀上某些关系,那么从那个散发玫瑰和毁灭气味的夏天的黄昏开始,他一直认为自己是这个家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精神智慧没有问题的人。不可否认所有人都或所或少会有这样的思想,包含他在内;不过,在大多数时间他都有一种讲求理性和道理的自控人格,好像深陷某些哲学思维。他表现出相当的隐忍和无所谓,鄙弃像枷锁一样捆绑在他曾经三个兄弟身上的家庭、族群、秩序或者其他条条框框,反正也没有人给他灌输过;故而当他的兄弟们像继承者和发扬者一样在前人的目光中长大时,他却悄悄观察着其他人,独自思考着先驱者和殉道者的生活。故而,在年长者们看来,他身上确实体现出某些阿斯嘉特家的人的特征;但另一方面,却又完全不同。
尽管,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洛基·阿斯嘉特却忍不住要想起弗雷。他们上一次见面时三方都采取了相互鄙夷的态度。九年以来,他们每个人都在试图跳出九年前的怪圈,相互撇清关系,但是在这晚的入场时,就算没有丝毫交流,也能从空气中轻易尝出谁也没有做到。可以尝到空气里有一种浓厚的味道。
我们几个受了十年罪现在赢家是托尔,这事情真他妈好玩又有趣。他阴沉沉的想。但是转念他又醒悟过来:我的思维飘得太远了。现在我眼前还有三双眼睛盯着我,像牧羊人盯着圈外的野狼。
“我不得不阐明这些问题。但是曾经我以为这样是多余的,因为我们都是年纪相近的年青人,就算大人们我们生理上的差距并不算小,但和其他人比起来我们依旧是年青人。”他的自控力又在身上体现出来,“不不不我希望你们不要因为自己的个人恩怨就让阿斯嘉特错失这个机会。我是全世界最热爱和平的人。为了这个目标我什么也不在意。这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世界大人们,我现在来这里也背负着很大压力但不是你们的压力而是党代会的压力,所以我希望这次我们能够有成果。当然我也不打算卑躬屈膝的来因为我有这个底气我的条件就摆在那里,整个阿斯嘉特都会因此受益。”
“是什么?”菲问,“你带来了什么,党代表先生?”
“中央银行。”他毫不思考的回答,“——自由党将在中央银行开设账户,同时配合政府对各地私人银商的整改。但是,希望政府在新修改的银行法支持我们保障自己的权益。”
王室,托尔说王室,都是信仰虔诚的人。这位王后娘娘,出身大家闺秀,领口以花体绣着女神箴言,端端庄庄,文文静静。托尔说,王后只管他的闲事,对其他的人事并没有好奇心。
这些,是托尔曾经对她抱怨过的。爱达·唐不信女神,芙丽嘉王后信,托尔处在信与不信之间,好像信也无所谓,不信也没有影响。她把手臂伸出来,王后伸手摸摸她神秘的镯子,停了一会儿,问:“这是你从哪儿来的?”
“……我不知道。”爱达·唐回答,“我——我记不清了。那天我到温莎,突然间发现了这个。我拿去给室友看,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弗朗西斯科校长说,不要轻易把这个让别人知道。”
“弗朗西斯科校长。他是结界法师,神学或者珠宝都不是他的专业。”王后问,“他对你说这个,有什么用?”
这时候,她握住女孩儿的手镯,开始向外拉扯。但是她用了很多诀窍,却没有任何作用。芙丽嘉嘀咕了一声,低声问这小姑娘这里是否有什么机关窍门。
“我不知道。”爱达·唐说,“王后,您不相信我的话吗?老实说,我自己也不相信。这就像某种玄学一样,女神指引我来到温莎,而我遇见托尔王子的那一天,室友对我说我的镯子从哪儿来的好漂亮。”
“你遇到托尔那天?”
“我遇到托尔那天,王后。”她恳切的重复,“我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招徕王子的注意。这就好像一种命运的联系,我无法控制。殿下叫我来,我没法儿拒绝。可是……”
然而王后的注意力却在她的手腕上,她好像企图找出这神秘学的缺陷,割断女孩儿与神意的联系,从而一举否认她关于命定的种种,指责她强词夺理。但是爱达·唐看起来并不怕她,在这一方面,她显得十分肯定,镇定自若。王后手指勾住镯子,随意的往下拉。这个手饰很漂亮,看起来很古老,又很新,光暗沉沉的,像在嘲笑她似的。王后想,我见过这个东西;但是是在哪里呢?她却忘记了。这女孩儿自称是神的使者,家族的长辈们都是神学大师,自有办法辨别她的真伪。假如女神真的派给她的儿子一位少女,那么她应该接纳吗?可是,所有的女孩子都会拿女神当做爱情的借口。这样身世模糊的女孩子,是最会给自己找托辞的。
不对,弗雷回来了。弗雷……
“所以你爱他?”王后低头问,“你因此爱我的儿子,对不对?因为女神派你来爱他。可是除了一个镯子,你还能拿出别的东西吗?”
爱达·唐咬了咬下嘴唇。她一边咬一边思考王后的目的,突然灵光一闪。
“不,王后。我并非来此窃取爱情。”她郑重其事的回答,小心翼翼的模糊了另一些事,“女神让我感到,我对殿下负有某种责任,因此我陪在他身边,直到他走上正轨。然而爱情——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情,王后,但是我明白,世界上没有人比您爱殿下更多了。”
假如不得不花费十几分钟的时间来讲解中央银行整改的意义,那么他将会感到十分厌烦。然而庆幸,这一切并没有发生。以和平换国会,以信用换安全,洛基·阿斯嘉特想不出元老院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国家信用高于一切。”对方轻蔑的笑起来,“只要阿斯嘉特不倒,中央银行永远能承担得起风险,供人民投机。你以为,阁下,私人银行更能赢得冒险家们的信赖?”
“我又不是没什么准备,空口就敢说这句话。”党代表眼睑低垂,“老实说阿斯嘉特的税率一改再改这几年我们大家都很不好过,央行这么针对我们,我们为了留在祖国也过得很艰难啊。”
假如中央银行不能妥协,党代会只能内部联合。他这么想,是因为觉得,在这个国家,抱团已经是大势所趋。对于阿斯嘉特而言,最自由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王室不肯放松自己的权力,收紧了套锁,使国会形同虚设,阻碍新阶层的进步。他知道凯美蒂家和索多玛有往来,还有资产往来于白鸟港;这不是个例。
“阿斯嘉特的银行业,肯定是要整改的;”他说,“区别是一家还是两家,大人。土地就在那里,不会走动;但是金子和资产不是的。”
“这个问题很大。”过了一会儿,学士回答他,“一时间是谈不拢的。”
“但是,我提供给了你们谈的机会。”党代表说,“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我这样想。我在代表大会上压力也很大,大人——你再也找不出另外一个愿意承担这么大压力的人了。”
假如富人们都离开了阿斯嘉特,中央银行的准备金还剩多少?当洛基·阿斯嘉特第一次想到这个砝码时,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这个问题。然而菲说的没错,国家信用至高无上。私人银行的信用不足与中央银行抗衡,中央银行却面临着准备金的风险。红皇后生前提拔新贵族进入国会,她死后资本家们却养了政府和军队十几年。阿斯嘉特的收入,一大部分都转变成了军费。假如手里能有足够的武力用以自保,谁愿意做这样的事?所以要表达不满,第一步就是……
——赫克梅罗娅。他突然明白过来,出了一背冷汗。
他大概明白过来,除去个人因素,自己这张脸在自由党的老人中还算是比较讨喜。但赫克梅罗娅是个激进分子,在自己之前,她所做的所有事情就是把其他人带的更激进。她是个北方人,她不了解阿斯嘉特。但是我,我和她不同。党代表这么想,不,我和她完全不同。她在毁掉这个国家而我在拯救它。
他今天提出的,基本是大的章程。之后自由党和保守党还有许多事需要磨合,在所有人都理智的假设下,他们都离不开他。这只是第一项。此外,还有尘晶。
这个议题比起中央银行,更让家族的大人们觉得相当不舒服。党代表并不怀疑这件事,也并不担心;毕竟早在他还是个小孩子时,也对这个西大陆的尘晶储量表现出相当高的好奇。
其实,也可以猜到。尘晶的价格已经连续涨了三年。资源转型,是必然发生的事情。现在尘晶的开采都被国家垄断,新能源受到监控,但不必怀疑,总有人为了节约成本而铤而走险。“把尘晶用来照明,是非常浪费的事。”他抬头望望天花板的吊灯,“这种魔法资源应该用来专门制造仪器。”
“电?”普赛克一直没说话,忽然轻声问他,“就是北大陆都做不到全面电气化。全世界都用尘晶。”
“石油。我觉得这是新技术。它会发展很快。”党代表低声回答,“圣彼得。叶卡捷琳娜女王陛下。”
学士眨眨眼睛。“全世界只有西大陆浪费尘晶。”小玫瑰补充说,“但是除了北方,全世界都没意识到尘晶还有多少储量。这不是个能源问题。这是个军事问题,朋友们。”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北大陆的事?”菲问。
“我还能给你们介绍几位全国电网设计师呢。”洛基耸耸肩。
“你认识北方人?”
“冰蛇绕柱,中庭之蛇。”他悄声应答,食指轻轻扶住郁金香杯,“赫克梅罗娅。”
六岁的时候,爱达·唐认识了安吉拉,在她的认知里,这就是她的不幸的开始。从那时候起,她的生活变成了竞争。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她一个人把竞争当做事业。这是她唯一的优势、唯一的长处、唯一持之以恒的事情。她和同父异母的妹妹竞争了八年,对方却从来不知道她的存在。这很令人受挫,以及难以承受,因为不管怎么努力安吉拉总走在她的前面。但是她也并非一无所长;她是这么弱小孤单的女孩子,以至于比任何人都清楚集体的力量。
上三年级时她开始一个问题,那就是她的妈妈到底爱不爱她。她无法理解,如果这其中有过任何母女之情,她的母亲会强行将女儿安拆在另一个女孩子周围,好像她成了妹妹的影子。三年级的时候,安吉拉转学,爱达悄悄跟着她转过去。她对自己说:“我要在两天内认识班上所有人。”第三天,她对自己说:“我还要认识安吉拉班上的所有人,她理应认识我。”过了半个月,安吉拉在楼梯上碰到了她,女孩儿向姐姐打了招呼,却依旧不知道她是谁。
她能做任何人的好朋友,任何人的好姑娘,她能摸索这样的技巧和本事。带着疑惑,她慢慢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在她母亲的心中,爱与怨恨平行。母亲的心中一半是女儿,一半是自己。所以这女孩儿的生命好像是为了两个人,一是安吉拉,一是母亲。终于有一天,她开始思考自己想要什么。假如没有母亲,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假如有那么一天,一切可以重新开始,没有母亲也没有安吉拉,只有她自己……
“我毫不怀疑,王后,这个世界上最爱托尔的就是您。”少女诚恳的回答,紧紧忙忙握住王后的手,“然而在您之后,那个人就是我。我比其他人都更希望殿下能够更好。王后;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理解您的,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哦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白皇后惊骇的喘了一口气,甩开她,别过脸。爱达·唐看着她。从接到邀请的那一刻,从王后的目光和自己对上那一刻开始,她不知不觉在为这一刻做准备。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想;她只有一种习惯,一种竞争的习惯,促使她不由自主向上、向上、向上。
洛基也向上。他明白他必须向上,且有朝一日他必然向上。但是,他不知道能不能带上其他人。他没考虑过这件事。如果其他人,他明白自己就无法向上了。
“托尔对您和我而言,是不同的。”她迫切的说,并不给人以喘息的时间。对温莎而言,托尔是王子;对元老院而言,托尔是接班人,对有些人而言,托尔是敌人。她恳切的说,但是对于您,王后,我明白他只是您的儿子,我明白这件事。因为对于我而言,他也只是那个女神指引我守护的目标。我们对他的感情是最纯粹的、最温暖的;所以请相信,只有我们能够相互理解。在这个王宫里,只有我们是同盟;只有我们是,王后。
有些事情并不算说谎。她在得到左腕手镯的那一天与托尔擦肩而过,确是在一天切切实实见到了洛基。刚刚是下午,她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睛,看见他仰在座位上,一边瞥着自己,百无聊赖望着窗外。她犹豫的走过去,而男孩子望了一眼她的校牌,叫出她的名字,瞥了一眼名单。
“我们是同一组。”他简要的说。他的眼睛是深红色,有光是红色,没有是黑色。然后他有点轻蔑的、轻轻对她微笑起来。
爱达·唐,她站在那儿,突然觉得好熟悉。她有一种一瞬间心意相通的感觉,感觉到他们对彼此将拥有无尽的含义。她好像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她见到了熟悉的人,现在她要做熟悉的事,然后他们将彼此理解。
她将向上、向上、向上。无论她想要什么,她将竞争、然后向上、从中获得欢乐。她习惯了这种生活了。
其他人都不了解洛基,他们都觉得自己了解爱达·唐,但是只有他们两个,在某种程度上,是对彼此最理解的人了。
是的,这才是我喜欢他的原因,其他人再好,这就是我非要喜欢他的原因。
“这就是我和其他人的不同。”爱达·唐说,“我接近托尔,从来不是为了王妃之位;我只为了帮助他,让他快乐和幸福。只有我理解您。只有我理解您的爱,娘娘。”
“其他人都斥责您的爱,只有我怜惜您的爱;其他人都将托尔从您身边带走,而我将把托尔还给您。”她再一次突然的、郑重的、紧紧抓住芙丽嘉的手,单膝跪地,“——所以,王后:请保护我。”
我给你们这样的和平与繁荣,所要求的不过是国会小小的席位。他这么说出口的时候,拖着长长的无辜的尾音。哦,我和赫克梅罗娅之间有什么事,你们不要过问了。总之,我们西大陆的事情,最好还是我们自己悄悄解决,不要让外地人知道,是不是?
“拜托,那可是赫克梅罗娅,她要是愿意当冤大头,我才何乐不为呢。难道北方的资源就不是资源吗?当今这个时候,已经不能故步自封了。”党代表说,“谈到这里,我想诸位大概明白了我们这种人的心理。我今天说了这么多然而最重要的是,我带来了和平——路途还很漫长,我们要拥有诚意,才能谈下去。所以我带来了这么多礼物,现在我想要个小回礼。”他紧接着说:“……我想应该不是难事。”
“什么?”菲问。
“在‘潘恩’号上,有人行刺我。不过我很幸运,勉勉强强活过来了。”洛基说,“杀手只想对我动手,但我旁边的凯美蒂小姐唬了他一下。他知道凯美蒂小姐,所以肯定是宾客中的一位。顺着这么线索,我往下查了查。”
“所以?”大人问,“你希望‘他’死吗?”
“我不追求死亡。死亡一文不值。”党代表清醒的回答,“只有背叛才能偿还背叛。我希望他也被背叛。”
菲笑了笑,点点头。
“为了表达感谢,最后一个小赠品。”说着,他将手伸进外套,从内袋里取出薄薄的一沓纸扔在桌面上,愉快的微笑起来:“虽然大人们可能已经见过,但我必须要再拿出来一次,以证明出处才成。”
诺特盯了他一眼。她和菲与普赛克对视了一下,拾起纸张起来。是复刻件,单面。突然间,她皱起眉头,抽出其中一张递给另外两个人。“‘互助会’?”女士低声问。
菲把纸张塞回给她:“我以为自法联已经事情很多了。”
洛基一声不响的看着他们。突然间他好像想明白了什么,有一点惊讶,皱起眉头。“大人们……”他问,“难道这是你们第一次见这个东西?”
诺特望着他。过了一会儿,其他人也抬起头。“好吧。”洛基坦白的说,耸耸肩,“一个星期前我托人把第一份复印件交给了阿瑞斯殿下。我希望他能把这份东西交给元老院,哦,这是我专门报答给他的功勋呢。”
菲皱起眉头。“……不。”学士说,又问,“普赛克,殿下交给奥林匹斯家了吗?”
年轻的夫人低下头,摇一摇。“天呐,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这么做。”洛基回答,“这可是好多年前的东西了。霍乱之后,我估计威斯敏的互助会已经撤出,搬回了南大陆。谁没事回到南边去呢?难怪一直没有人发现他们。但是,拜托,大人们,混血种们在研究洗血啊。您知道洗血是什么吧?”
“这倒是不用解释。”菲回绝说,又想,“可是……阿瑞斯殿下……”
“啊,我以为他是个值得信任的人的。”洛基回答,提议道,“诸位要是想拿着这份复印件去质问他,我想也没有什么不妥。不过既然殿下这么躲躲闪闪,为什么不直接派他去调查这件事呢?”
普赛克惊的一下子站起来。“不,”她反对说,“王子殿下不能离开威斯敏!”
“让阿瑞斯殿下去外面立立功,对他并没有坏处。”洛基靠在椅子上,“何况,他为什么不把这么重要的事上报元老院?一周都过去了。我相信殿下有正当理由,但要使人家消除对他的芥蒂,这件事也只有他亲自解决啊。”
“王子不能离开威斯敏。何况,那是南大陆!”普赛克并不妥协,声音提高了,“你,你知道他是什么人。这是你的阴谋,对不对?”
“我不了解他是什么人。”这下洛基也生起气,从椅子上站起来,“您尽可以问他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菲制止了他们。“这个走向倒是很妙。”他歪过头对党代表说,“啧,你是说,把我们珍贵的王子,未来的继承人,就这么放到南大陆去将功赎罪?”
继承人。洛基·阿斯嘉特在心里面嘲讽的笑了笑。弗雷,哦,弗雷。继承人,王国的太阳,远归者、异乡客。
但是他回答:“不。”他顿了顿:“我是说阿瑞斯——阿瑞斯殿下和爱达·唐小姐,托尔殿下的恋——人。”
诺特四处瞥了瞥。“这下我们托尔殿下可是要生气了。”
不,你们就想这么做。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把你们不喜欢的全部撤出,家族的大人们。洛基·阿斯嘉特悄悄的想,但是他说:“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呢?王妃若是来自平民,自然要有功劳才得以服众。未来的王妃为国家奉献,这是最理所应当的是。既然婚礼是迟早的事,那让托尔等等有什么关系呢?”他不由自主的接下去:“——既然婚礼还没有公布,多等等又有什么关系呢?因为王妃不在,她的好朋友进宫陪同,又有什么关系呢?假如时间很长,王妃还没有回来,那么王子移情别恋爱上了陪伴他生活的西芙小姐,又有什么关系呢?最后王妃是谁,和今天王子带来了哪位女伴,又有什么关系呢?”
学士做出一个狡黠而安静的表情。“一位王子、和他的弟媳?”他说。
我的姑娘,和她的保镖。洛基想。“等一等。”普赛克夫人说。
“我们会考虑的。”菲说。洛基点点头:“谢谢。”
“你看起来不是很喜欢那位小姐,先生。”年青人问,“你们有什么过节吗?”
客人摇摇头。“总之,我希望哪里最远就把她扔到哪里去。阿斯嘉特的党派组织太多了,我不想再和一个不清楚想干什么的女孩子打交道。我的意思是说,为了我们彼此,我不想在阿斯嘉特的中心区域看到她。”
我知道我的姑娘是全世界最能干的姑娘。
“你的要求真多,先生。对于这些构想,我想我们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商议。”
“这会浪费很长时间,但都是值得的。我们两派人还有很多问题需要商量,但至少现在我们有了共同的敌人:工党、还有互助会。”
“和谁谈?你吗?”
“元老院没有别的选择,我有底气这么说。”他懒洋洋的倚在椅背上。“话倒是很不错……”学士问,“但我想知道,小先生啊,你在自由党到底呆过多久?”他一针见血的指出:“这些意见,你在党代会上提出过吗?你有信心说服所有的党代表吗?你能保证你能处理好这件事?”
“至少我在党代会还有个不算低的席位。”洛基·阿斯嘉特侧低下头,轮廓露在光下面,他嗤了一声,声音冷静动听,“我有拉克丝、有雾月派、有赫克梅罗娅……”
“他们都不是你的。你和凯美蒂小姐订婚了吗?你能继承凯美蒂家吗?还是能继承赫克梅罗娅家?你凭什么说你拥有雾月派?”菲说,“我觉得你什么都没有,先生,你的蓝图很美好,但你做不到空手套白狼。”
漂亮的客人叉腿坐在椅子上向上瞥了他一眼。“假如你说的是真的。”他锋而利的回答,“我自己会粉身碎骨的。”然后他站起来,好像谈话可以结束了:“定个时间下次聊吧,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他等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向外走。“等等。”普赛克突然想明白什么,灵光一闪,叫住他,“你为什么这么害怕一个女孩子呢,先生?你为什么会关注托尔殿下的婚事呢?”
她问:“……你也觉得爱达小姐非常可爱,是不是?”
党代表咬了咬嘴唇。
“是很可爱。”洛基旁若无人的说,玫瑰别在指间,“——但远非倾国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