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glory 第十.王冠 一
作者:lokane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十.王冠

  1.血与吻与刃尖

  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赫尔辛和索多玛不必扶持两位殿下。

  他是这么说的——在家族的庄园里,西大陆与北大陆交界的城市——赫尔辛,中庭的私生子,最早被攻陷,最晚被解放,中庭与阿斯嘉特的双重烙印留在它身上。“我们不能自己保护自己,龙德家永远为自己选择主人,这就是我们几百年来的做法。”在白鸟港,“海女”号离开前,他站在船舷旁对塔伦·龙德说,“赫克梅罗娅是个任性妄为的人,但我们必须有所依靠。你相信邦联政府吗,叔叔?你觉得邦联政府会不会出现?”

  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赫尔辛和索多玛不必扶持两位殿下。

  他靠在圣临厅的角落里,弯刀别在腰上,幽幽闪光。别人看到这把刀,都会直觉他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但他觉得他并非孤身一人,一定还有其他人在围观这场宴会,评判下一代的优劣,寻找合适的伙伴。这时候他想起一位年轻人,并非洛基,而是黛德薇奇·凯美蒂。洛基并不明白她的付出与意义。假若他曾经爱过这女孩子一分钟,就会将她藏在家中的童话世界,而不是努力开发她的存在的意义,使她惶恐,使她出现早逝的征兆。

  这个世界上,只有镜瞳能了解镜瞳。一开始的时候,他混在商人和远方的贵族间,看见了那位红宝石发网的预言家。他盯着她,然后她回过头。他用唇形说:“现在你看见我看见了你。”女郎瞪大眼睛,她看见了。镜瞳里的世界是透明的,然而她眼中的更加透明而已。

  “瞧我这是看见谁了。”这时候他瞥见谁,于是伸出左手拦住了他。洛基偏过头瞟了他一眼,翘起嘴角:“怎么,我的朋友不认识我了?”

  他匆匆忙忙要走,被一把拽住了手腕。“您这么着急,是弄丢了谁呢?”北方人问,“爱达·唐小姐吗?”

  听到这个名字,那个本来要离开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假装很不高兴的盯住了他,好像很诧异,但并不意外:“不,我找我的女伴。我应该猜到,你再来威斯敏时会去温莎翻翻八卦的。”

  “不,那漂亮小姐可一直看着您呢。您这个年纪,身边围着一堆姑娘并不奇怪。”

  “这下我大致明白你过往的生活了,龙德少爷。我倒是好奇你为什么在这里呢?”

  黑乌鸦耸耸肩。“我买的请柬。”他回答,“我一向把钱用在刀刃上。”

  “你看起来也不像个乐于挥霍的对象。”

  “邦联条约一直签不下来,政府没法组建,前路漫漫,殿下。”对方的语气突然轻下来,望着大厅飞舞的流萤,“龙德家从来不想居于首席,但我们只向正确的人寻求保护,殿下。‘你知道吗?’我的父亲说,‘索多玛盯住了新的年轻人。’那是谁呢?是一位卓越的殿下吗?那位在三个小时内安定下党代会、解决了公会示威的漂亮殿下吗?我需不需要来看一看呢?”

  洛基发出一个短促的低音。“难道我不是?”他露出一种漂亮的、嘲讽的、带着挑衅的自信微笑,“我以为我一直是呢。”

  “现在形势不一样了。”瘦高的年轻人环抱起双臂,带着笑意微微比起细长的黑眼睛,“您看,那是自由法师联盟的盖娅夫人。她旁边是阿瑞斯王子的好友,休奇奎策尔小姐。看休奇奎策尔小姐旁边是谁?看,那是弗雷·阿斯嘉特,威斯敏的太阳!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殿下?他们连成一片——”

  “弗雷?”党代表极快的打断他,好像觉得他脑子出了毛病似的,“你确定,弗雷?”他停了停,很恼火的样子:“——你是说,弗雷吗?!那还不如尽快主动投诚,让赫尔辛平安无事的变成阿斯嘉特新的行省吧?!”

  但是卡戎·龙德并不把这当一回事。“至少我希望假如我看中的殿下假如因为他的姑娘对他发出挑衅于是在一切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把他的计划强行提前了至少三个月,他能为此后果做好准备。”他冷静的说,“您会做好准备,对不对?我看见您觉得自己做好了准备。”

  “说的没错,但是我仍然讨厌镜瞳这个能力。”洛基回答的很快,平视前方。

  “不要忘记您身边还有一个镜瞳,那是凯美蒂家的小姐,如果我是您我就会对她好一点。”北方人的反应和他一样快,“如果还有什么能帮助到您的,拉克丝小姐需要吻与血,而我恰好向她提供了刃尖。”

  “一分钟之内我要见到麦文,三分钟之内我要见到杰伊。”十五六的小姐偏过头低声吩咐说,亚麻短发的侍从快步跟上来,脑袋毛绒绒的,还是干净又带着微笑的少年,“和我同寝的西芙小姐也是风系专精,我了解风系魔法。你能做到,艾厄罗斯,对不对?”

  她急匆匆的往下走。但是,走到阳台的拐角时,她又停下来,悄悄躲进幕帘里。爱达·唐努力吸了一口气,迟疑着往外走了一步;随即她努力使自己显得不那么紧张,继续下行,脚步放缓了些。“我真惊讶!”艾厄罗斯温和的赞扬她,“我见过许多人,你是第一个见过一面就能记住我们所有人名字的人,小姐。”

  “这么什么大不了的,只是需要练习。”女孩儿侧过头回答,银色的耳环垂下来,“你觉得,大厅里那些人,他们觉得我怎么样啊?不要恭维,告诉我真话吧。她们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儿蠢呢?因为很多时候,很多话我答不上来,都是托尔替我挡住了。”

  “我想,这并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小姐您不必有什么负担。具体的情况,还是由麦文和特纳告诉您吧。”侍从回答。

  “其实这挺好的。在我明白自己回答不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爱达·唐告诉他,“再说假如我表现的太聪明,她们会因此而憎恨我的。”

  这时候她察觉到什么什么,停下来四处望了一圈;这时候艾厄罗斯凑上来,告诉她圣临厅外的四个人现已失联的情况。他的元素精灵,被捕捉、被屏蔽了;示威者钉死了其中三只,小精灵无声的尖叫一声又一声传回宿主的耳朵。然后他没有再说其他事,垂下眼睑;爱达·唐也不明白,她有一点害怕,抓紧了墙上的帷幕。

  “我为你感到同情和抱歉,艾厄罗斯。”她真心实意的说,点点头,有点犹豫,“但是我想知道……是‘她’吗?赫克梅罗娅?”

  小侍从露出那种安慰的伤感表情,摇摇头。“我们得找到杰伊、梅里和希尔达。”齐胸长裙的小姐假装理了理三角帽上的蕾丝,“我知道只有这样了,是不是?但是我得先下楼,去大厅里找托尔和麦文。首先我得知道这里的人怎么看我,这件事近在眼前。赫克梅罗娅,拜托你——赫克梅罗娅——我们这儿有人对赫克梅罗娅感兴趣吗?!”她一下子转过去。

  拐角里安静了几秒钟,珠帘后悄悄闪出黑眼睛的苍白的小姐,深红发网金色长发、黑底红花的褶边长裙,怯懦、又好奇,眼瞳里浮着迫切与窥探交织的迷幻光彩。她手背在背后,好像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

  “……拉克丝。拉克丝对吗?”爱达·唐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我没想到……真的有人能听见我在说话。我以为我声音很小了。”洛基身边的女孩子,一位小姐。这女孩儿想。

  “——黛德薇奇。”金发女郎小声纠正说,她的声音很低、有一点沙哑和自然的延音,好像自带某些魔力,“我……我在看着你哦。”

  短发的那位有一点尴尬:“如果我认错了,非常抱歉。”她抬起头,伸手:“……你有事的话,可以靠近说的……”

  突然间,就好像猫从角落蹿到肩膀上;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比喻,但这样突然和悄无声息的变化,似乎又确实如此——凯美蒂小姐得到允许,一下子蹿进她怀里,向下盯着她的眼睛,戚戚的又一话不说。爱达·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鞋跟一崴,这时候艾厄罗斯一把扶住了她。

  “我在看着你哦。”预言家低低的问,瞪大黑亮如镜眼瞳,“让我知道你是谁;你是什么人、你的未来是什么?”

  “艾厄罗斯!”爱达·唐叫起来。侍从抓住黛德薇奇的手腕想将她扯开,左手向前揽着准王子妃直到她站直,但是凯美蒂小姐十分害怕,咬紧下嘴唇不断挣扎。“别吓到她!——你想要所有人都看过来吗?!”短发的女孩儿马上将侍从的手腕扣住,金发女郎步步紧逼盯着她的眼睛,爱达·唐背对着下了一个台阶,警惕的睁着眼睛。

  “给我你的血和你的吻。”小女巫说,黑眼睛闪闪发亮,“给我你的血和你的吻,让我知道你将会是什么人。”

  “我有侍从,小姐!”爱达·唐反复强调说,“请你走……”

  这时候,黛德薇奇·凯美蒂迅捷的上前一步,抓住那少女的手臂吻住了她。女孩子的吻急躁而冰冷,带着忧伤和悲怆的柔软。爱达·唐一把推开她跑回台阶上面,一边后退一边喘气,惶恐的瞪大眼睛。“艾厄罗斯!”她很快命令说,“别让她靠近我!”

  年轻的小侍从拔出佩剑,然而美丽女郎并不在意,她带着那样哀伤而惆怅的神情一步步靠近对面的人。“我已经得到了得到你的吻,我还需要你的血。”她拔出匕首,微哑的低音诉说着,“给我你的血,否则我无法告诉你全部——”

  “黛德薇奇。”这时候,轻轻的声音从背后无奈的响起来。爱达·唐眼睫垂下来,表情收敛。红宝石发网的少女回头望着他,表情很急切,可是她说不清楚:“我只是想要她的血。我已经得到了她的吻,很快我就会知道她是什么人。先生——”

  洛基耸耸肩。凯美蒂小姐跳回去,在他身后盯着对面的两个人。“拉克丝。”她再次纠正。

  “——先生。”紧接着,她很迫切的啜泣着喋喋不休,“我看的不是很真切。但她是坏人,是窃贼,先生,是杀人凶手。首先平静的地方会起纷争,然后在墓地里,死人复活,丧钟敲响,活人死去。王冠空悬。王冠不属于她,她却挡在前面;荣光不属于她,她却赢得了荣光……”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对不起黛德薇奇小姐的事但是她为什么要污蔑我?”爱达·唐第一个问。深红眼瞳的客人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金发女郎不明所以,但还是慢慢回归了悄然无声。“这是王子之外的第一个追求者吗?”他瞟了一眼艾厄罗斯。

  “……我的侍从。”短发小姐考虑了一下,解释说。

  “我不知道,原来选调生也会有侍从。不过这张脸总有一种我很眼熟的气质。”洛基回答,“让我想一想,我在哪里见过他吗?他叫什么名字?”

  “艾厄罗斯,去找麦文和杰伊。”爱达·唐很快偏过头看向男孩子,双手交叠,“为黛德薇奇小姐介绍一位朋友。”

  秀气的侍从站在原地没动,咬着小嘴唇。“爱达。”洛基低声说。艾厄罗斯突然挽住黛德薇奇的手臂,党代表随手摸摸凯美蒂小姐的脑袋,低声说了句什么。黛德薇奇攥紧他,稍后放开下台阶了。爱达·唐撩起隔开阳台的帘子。

  她关好窗户和玻璃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知道她想问这男孩子你去了哪里、你现在又在干些什么你凭什么一声不吭就消失了,但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她恍惚间又觉得很不合适。她知道,在彼此眼中,对方和分开时都有了很大不同。现实的情况和最初的设想比起来,改变和妥协太多。该说什么才是最恰当的呢。

  “我确定我对他有印象。”洛基若有所思的问,“你怎么会有个侍从呢?麦文和杰伊又是谁?”

  “我找托尔借的,我也不知道他从哪儿给我弄来的。”爱达·唐耸耸肩,靠在彩绘玻璃上,“麦文和杰伊是我的……新朋友。你不认识的朋友。”

  “你在温莎有很多朋友,我都不认识。”洛基平静的说。

  “不,你只是不喜欢我的朋友们,我知道你和他们合不来,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跟谁合得来。但是现在我有朋友,所以有人愿意为我在圣临厅探口风,也有人愿意为我在外面巡逻。”

  “拜倒在准王妃的裙下。”洛基假装很幽默的回复。

  “我说了,朋友。你这个人真恶劣。”爱达·唐告诉他,“但是一旦我接受了这件事,并且为此做好准备,那就还好。”

  “降服、驯养、依恋或者恐慌。”荆棘玫瑰笑起来回答那小姐,“总之你做了什么事情来保持你对他们的吸引力,对不对?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区别。”

  “我就是这样子的。”她耸肩,“然而事实是我有朋友而你没有。”

  “我知道你就是那样的。”对方不以为意,“我有黛德薇奇,我还有党代会。你有什么?一个被你欺骗的女伴、一个被你哄住的王子?”

  “我哄住了你吗?”爱达·唐假装忽略了某些不友好的东西侧身望着他。洛基耸耸肩:“也没什么不对?你想要我来我就来了,你就是在干这件事是不是?”他望着很远的地方。这女孩儿无话可说。最后,她终于问:“……你不应该不告诉我。至少你应该告诉荷鲁斯。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能理解你呢?假如你真的没有办法,必须跟赫克梅罗娅交好,难道我不能理解么?你说好要见荷鲁斯,却骗了他,来的是赫克梅罗娅——”

  “他也骗了我。”洛基打断她,“他也没有来,来的是你。”

  “……所以本来应该是你和荷鲁斯的见面变成了我和赫克梅罗娅的见面?”爱达·唐使劲摇摇头,坚定否认,“不,洛基,这是你的错。难道你觉得自己先一声不吭就消失是正确的吗?我做的这些,不过是想知道你在哪儿……”

  “好了那你现在知道了我在自由党就在威斯敏我从来没有走远过虽然从来也没见过你。”我给你写过信虽然没有寄出去,我想起过你虽然说出来也没有任何意义,“当然,我没有理由干涉你的决定,假如你觉得我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所以选择了做王子妃这也是很好的我当然没有评判的立场?”

  “就跟既然我既然都不知道自由党是什么所以也没有立场评判黛德薇奇一样?!”她针锋相对,“我根本没有选择!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在孤军奋战我一个人一个人校长他跟你们是一伙的我难道认识谁吗?我有别的选择吗?”

  “这件事证明你的朋友并没有任何用处。”

  “但是我得到了这个唯一的机会!因为你我背叛了朋友!!”

  “——而因为你我付出了代价!!”这个漂亮的、碎裂的人随即高声回话,“……我不该在这里,爱达。不该是现在,。”他的声音渐渐放轻了。

  爱达·唐眨眨眼睛。她很倔强的睁大眼睛,冷风吹的瞳孔生疼,有一点泛红。然后她又眨了眨眼睛,咬住嘴唇,耸耸肩。“好吧。”她回答,“看来你致力于把这件事转变为我们两个人的错。”

  “不,是你的错。”洛基纠正说,“你既不应该逼我出现,更不应该把自己陷到王室这个又槽心又麻烦的圈子里来。”

  “但是是你逼我的。难道你就可以一声不响的消失而我就该一直等着好像我就只该这么做?!”爱达·唐反驳说,“反正我已经陷进来了,你也陷在了另外的地方,现在开始我们都要为生存努力了。”

  “你不会陷进来。”洛基回答,“我不想你跟这些事扯上关系。”

  “门儿都没有。”这小姐立刻呛回去,“你别想甩掉我,一个人向前走。承认吧,这些事已经开始了。你和我都是其中一员了。而且还有弗雷——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他——但是你在意他,是不是?”

  “我不在意他。”

  “你在意他。”爱达·唐坚持,“你要承认。我猜他是个重要的人,因为下面老是有些人时不时就来问我小时候是不是暗恋过他。”

  “那你暗恋过他吗?”洛基问。

  “没有。”爱达·唐耸肩,“我小时候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

  “好极了,我就喜欢你这点。”洛基直截了当的回答,“现在回去,跟贵族小姐们笑一笑,然后让托尔送你回温莎,再也不要来秀了。”

  “不。”爱达·唐逼近一步,“我没有秀。而且我已经在里面了。我们应该站成一队,彼此协作,而不是各自分开。你不相信这件事吗?我都为此准备好了。”

  “没有协作。我不想……我知道你想闪光、想发亮,但这不好,爱达……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那一个费劲的解释说,一下子下了定义了,“你就是想闪光而已,是不是?你就是想找个借口闪光而已。”

  “……为什么你不愿意相信我是真的为了你呢?”

  “你就是想闪光而已。你知道的我们都是这个样子,所以我们才聚在一起,这样就不会再和别人一起扮演家家酒。”洛基却对她讲,“……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你就是这样的人呢?自私自利、冷漠、聪明、孤独又好胜。你和我的不同只在于你有一层后天强加的博爱,所以你背叛了西芙、又为此愧疚,然而你还是要来这里,非要搅和进来王室党派这个混乱的圈子,因为这让你觉得自己有价值,你来了又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你为什么不承认我们就是这么糟糕的人呢?假如承认了,心里还会好受一些。”

  这女孩儿死盯着她。她依旧很固执的咬着嘴唇,像在思考如何给他致命一击。最后她眼眶红红的,脸颊上却维持着思索的神情。“不,我是个好人。”她回答,“而且我和你最大的不同就是我希望一切都变好。最后,我从来不和其他人吵架。成吧,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是我姓怎么样我也要怎么样。”然后她推开门撩起帘子,转身走了;她找到一扇对着外面黑夜的窗户,当做镜子照照自己的脸;等她觉得眼睛没在发红的时候,就跑下去混回人群中间寻找艾厄罗斯。

  “嘿。”她在背后拍了一把休奇奎策尔的背。“亲爱的小爱达。”黑卷发的女人吻吻她的侧脸,“听你的声音,是不是需要一杯温水呢?”她随手端起侍从托盘上的酒,抿了一口,“温一下,谢谢。”

  “我不会喝酒,老实讲。”女孩子笑起来,看向旁边,“我找我的侍从,但我没找到。你是弗雷——对吗,是这个名字没错吗?原谅我,我以前住的太偏僻了,不是太熟悉您。但我今天第一次见到您,就觉得您是很吸引人的人。”

  金棕长发的美丽青年警惕的点点头,温和的微笑起来。“除通用语之外,东方的语言,”爱达·唐补充,“我会一点。”

  弗雷·阿斯嘉特有点惊讶的睁大眼睛。准王妃勉勉强强回应着勾了勾嘴角。她看见托尔在离弗雷不算近的地方看着她,但是又不肯上前见见自己身边好久不见的弟兄。过了一会儿,爱达·唐看见了艾厄罗斯。

  “艾厄罗斯。”她走开两步,拉住他,俯到耳边,“找到杰伊了吗?”

  “没有,小姐。您要见见麦文吗?”小侍从说,“要我去找圣临厅外的那四个吗?”

  “你去吧。”爱达·唐回答,“叫他们……算了。其他人各安其职,特别是卢克西亚,让她看紧黛德薇奇,我一定要离她远一点……”

  艾厄罗斯点点头。“其实我应该留在这儿保护您。”他建议说,“让跟着洛基的芬去找杰伊他们。”

  这小姐犹豫了好一阵……“算了,你去吧,让芬留在那儿盯着他……”她抬头四处眺望大厅的金碧辉煌,挂轴、画卷,男男女女的香水和衣装……“我不会有什么事的。”她高傲的回答,“——毕竟,小小的聚会无关紧要。”

  而洛基·阿斯嘉特,他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高处,既不怕被人看见,也不招人怀疑,他就像看风景一样,或者在外人看来,好像他是在寻找大厅中自己的曙光女郎。他就站在那儿,看着爱达·唐跑下楼梯,然后混进人群里,看见了托尔和熟悉的人们,然而那女孩子,国家的准王妃,和休奇奎策尔还有弗雷在一起,那一群东方人,过了一会儿是艾厄罗斯,她的小侍从,艾厄罗斯……托尔,阿瑞斯……

  他突然间想起来什么,惊骇的一下子背过去。

  ——艾厄罗斯·奥林匹斯!在温莎学院,他见过这男孩子跟在阿瑞斯后面。——他是奥林匹斯家的人!而爱达·唐的侍从,本该是阿瑞斯的侍从吗?!